一只w梦君

我因为爱你,所以常常想跟你道歉。我的爱沉重、污浊,里面带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,比如悲伤、忧愁、自怜、绝望,我的心又这样脆弱不堪。自己总被这些负面情绪打败,好像在一个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。而我爱你,就是想把你也拖进来,却希望你救我。

【鬼莱】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(上)

闻止北:

#爱丽丝pa,短篇一发完结,糖#


#和其它短篇都有联动#


#是关于莱娜的内心感情,放飞自我#







1.



       ——橱窗后面总是有一个马戏团样式的八音盒。


        十九世纪的伦敦还常常在天际晕染上一层薄薄的雾,极清浅的灰色朦胧。有白鸽在她脚下灵巧的跳跃,懵懂的看着莱娜繁复花边的裙摆。


        莱娜静静的站在橱窗前。


        她受着英国上层阶级良好的教育,花边软帽和白色丝绸手套矜持又高贵的把她和身边的同龄人隔开;说实话,这样的街边也不是她这样的淑女驻足的地方。


        莱娜身边,有个乡下女孩赞叹八音盒的精巧,赞叹它鎏金的流线外形和上面生动的马戏团——一她几乎快趴上玻璃了,在玻璃上留下指印,笑的青涩又毫不掩饰。


       乡下女孩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,一转身就和身边极尽典雅的莱娜对上眼神。


        她估计觉得和这样的贵族小姐站在一起都是一种冒犯,又像是阶级地位碾压了她本性所有的自由和无畏,结结巴巴的缩着脖子道歉。莱娜也有些无措,行了个屈膝礼放慢了语速解释:


        “不,我不觉得您冒犯了我……因为我们都觉得它很好看,也仅此而已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实际上我马上就要订婚了,再不能回小镇,所以……只是想回来看一眼。”






        ——她的确是个典型的十九世纪上流社会的少女,可也又与浮躁喧嚣的其他同龄人相差出十万八千里远,仿佛她总是这样格格不入。


        她服从家族安排和素不相识的人订婚,只是觉得“无所谓”一样的茫然。她内心像一个空壳,没有一心想为之付出的什么人或什么东西,于是也就这样选择沉默。



       【因为我也实在不必选择,我没有能为之执着的事物。】


        莱娜看着面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,低着头看着对方执起了自己的手,丝绸手套上还缀着珍珠。或许是他有钱,或有权,但选择权总不是属于她的。


       阳光明媚,她头晕目眩的抬头。


        ——一只穿着西装的兔子,捏着一块怀表。



       莱娜睁大眼睛,内心翻搅起惊涛怪浪、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只兔子跳着踢踏舞,大声的嘲笑她,嘲笑她是一个懦弱和唯命是从的人——


        ——“爱丽丝”的平民童话我也看过,我怎么不记得兔子先生会冷嘲热讽。


       等她再反应过来,她已经扔下了典礼上所有的名流,和真正的“爱丽丝”一样跌跌撞撞的追着兔子,再一脚陷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。


        弯折扭曲的隧道处处都有奇形怪状的东西,黑白方格的壁纸紧接着就是拼接而成的破败的窗帘。莱娜一路往下坠落,不止一次看见了倒挂着的各式各样的指甲剪、流动的巧克力瀑布、巴洛克风格的歪歪扭扭的学院大理石柱……



       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八音盒和橱窗后的一模一样,上面的白发小丑带着少女蝴蝶般翩翩起舞,底座歪歪扭扭刻着——“尼采”。






       ——最后莱娜跌进一个怀抱里。


        她无声的挣脱开这个怀抱,防备的后退了一步,看着这个戴着怪诞帽子的少年。他穿着一身像是华丽演出服和西装的混搭,过于显眼的帽子居然没有压迫到他的狐耳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我看的童话书没有告诉过我……会是疯帽子来接爱丽丝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 疯帽子笑了,“那您是爱丽丝吗?”


       他又说,“爱丽丝的故事自然是爱丽丝的,莱娜的故事自然是莱娜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 他竖瞳下的泪痣柔和了他过于锐利的眼神,笑起来狐耳会愉悦的抖抖,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

       疯帽子执起她的手,轻吻在手心——出乎意料的她不反感,平和乖巧的听着他说。


       他说——也许在莱娜的故事里,疯帽子还会喜欢莱娜呢?







2.


       疯帽子,或者按照他的自我介绍,鬼狐。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穿过遮天蔽日的蘑菇丛林,他黑曜石与红宝石的袖扣闪闪发光。


        这些蘑菇在仙境里蓬勃的长着,全部都是招摇的五颜六色。莱娜走在鬼狐身后好奇的掰了一块下来,软乎乎的。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没毒,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仙境里莱娜也开始显露出从前深抑的冒险精神,拿着它咬了一口。




       鬼狐捏着帽子沿回头,就看见莱娜咽下去一块蘑菇,见他看过来就若无其事的别过头。


       鬼狐弯腰笑的喘不上气,身上怪诞的一堆小配饰叮当作响。“你怎么每次心虚都是一个反应?”


       莱娜还疏离的捏着衣裙下摆回他的话,“您说错了,我们素不相识,鬼狐先生。”



       他们已经一边说话一边走出了蘑菇丛林,远远的能看见配色大胆的仙境城镇和通体猩红色的哥特式城堡。名为鬼狐的疯帽子张口想反驳什么,一左一右两个双胞胎胖子就堵住了路。


        莱娜回忆了一下爱丽丝的童话,想起了这就是胖子兄弟;但不清楚是不是要按照童话的剧情傻乎乎的问他们,为什么你们这么胖呢?


        她自己都觉得这太傻,结果胖子兄弟中的一人着急的拍着胸脯开口:


        “亲,亲爱的爱丽丝小姐,我,我们是,胖子兄弟!”


        另一人就也慌慌张张的抢着说,“我们,我们胖的原因是,我们吃人肉……”


       “我们吃了很多很多的人……”


       “那时莱娜小姐也是我们的一员……”




       鬼狐脸上从容的笑狰狞成四溢的杀意,脚边的草叶被大力的践踏蹂躏。“先生们,还不到和她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

       胖子兄弟一副极其畏惧鬼狐的样子咽着口水连连点头,再说话都颤着嗓音:


       “是的是的,我们只是来通知爱丽丝……”


       “红皇后要见你……”


       【因为爱丽丝还不到想起所有事情的时候。】




        莱娜抿着唇,看着夺路而逃的胖子兄弟和行着绅士礼节微笑带路的鬼狐,第一次有了进入仙境后的退缩和恐惧。


        她下意识去扯鬼狐的衣角,小声的和他说:“我真的不是爱丽丝,这个仙境也不一定就是我的,我也肯定打不过红皇后……所以我也不用去了,我拯救不了你们。”


       鬼狐停下脚步,回过身来笑着看她。他捧着莱娜清秀的小脸、一副心碎的样子疑惑又天真的问——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?”


        名为鬼狐的人仿佛有着能掌控她心情的魔力,他轻笑时莱娜也会觉得由衷的安心。现在拧着眉失落的看着她,呼吸间近到像是情侣般的呢喃,莱娜只能红着脸平复想要不顾一切安慰他的心情。


        她身上还是曾经繁复笨重的长裙,于是莱娜挣脱般撕扯去华而不实的下摆,只留下到小腿的清爽的素裙。她像位普通的平民一样脚步轻快的紧紧跟随在鬼狐后面,新奇愉悦的看着一路上仙境的不可思议的景色,扔下了所有现实给她的束缚。


       他们穿过柴郡猫的领土,穿过三月兔的茶会,一个一个的经过童话里所有应该经过的地方。


        然后鬼狐带领莱娜来到那座猩红色的城堡前,轻车熟路的从庄严肃穆的正门带着她走进去。


        一路上都是扛着长矛的扑克牌向鬼狐行礼,莱娜开始搞不懂鬼狐走进城堡就神色冰冷的原因:“疯帽子和红皇后的关系也会很好吗?”


       鬼狐摇头,他总是理所当然的走在莱娜前面,等着莱娜去追逐他:“不,疯帽子和红皇后毫无关系。”


        他们在宫殿的大门前停下脚步,鬼狐突然拿下帽子戴在莱娜头上,像一道空气薄幕一样让莱娜从此隐身。鬼狐眨眨眼,“现在就去找红皇后未免太危险,你可以静静的看着。”



       “因为尽管疯帽子是白皇后最忠心的人……我也有另一个身份,是红皇后膝边的红心骑士。”







3.


        鬼狐苍白纤细的指节轻而易举的推开厚重的雕花殿门。



        莱娜跟在他后面悄悄的走进去,过于大的帽子有些挡住她的视线,她就只能先听着红皇后和鬼狐的对话慢慢调整帽子。


        红皇后的声线又尖细又充满了哀怨,衣料摩擦声间她的高跟鞋急促的踏在地上,由近及远。鬼狐一声闷哼,莱娜猜测红皇后一定是慌张匆忙的从王座上走下来,猛的抱住了红心骑士鬼狐。


      莱娜觉得内心有一点点泛酸。


       鬼狐低声的安慰掩盖不了红皇后高声咏叹的话,她字字句句怨毒又渗着爱意:“我亲爱的骑士,你怎么能如此急匆匆的抛下我一个人离开——你怎么能——”


       “我的矜持高贵在你面前都如此可笑,我宁愿匍匐在你脚下诉说我的爱意,让你看看我是怎样的卑微,怎样的义无反顾和令我心痛的单相思。”


       鬼狐吐出的话像是能将红皇后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,“不,我亲爱的红皇后,一厢情愿的爱情永远不能称之为爱情。”





        等莱娜终于视线明朗,看见的就是红皇后脱力的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从鬼狐的肩膀上滑下,背对着自己倒在地上——红皇后任她自己血红的精致卷发沾染上地板的灰尘,层层的玫瑰般华美长裙铺开在莱娜脚边。


       她抽搐着哭泣——“我嫉妒你身边所有能和你亲密接触的阳光和水露,我疯狂的爱你的从容冷静也疯狂的恨你的无情冷漠。”




       【“即使我心甘情愿单方面付出。”】



        莱娜的心脏随着红皇后最后一句话的落地开始生疼,正好红皇后抬头,她看清了红皇后那张脸——


        和莱娜一模一样的一张脸。


       莱娜感到窒息一般的恐惧,她来到了这个仙境,除了刺杀红皇后再没有能出去的选择——可红皇后与她相差无二——她要对着自己的脸举起刀。


       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谁,第一次就是要对着一模一样的自己的脸。


        ——这如果是仙境,那我又是谁,她又是谁?



        红皇后顶着和她一样的脸,恢复了些女王的高傲,质问鬼狐莱娜的去向。


         红皇后的发丝全部都是血一样的红,神色也是莱娜永远也不会有的求而不得的哀怨:“骑士,去为我带来莱娜,让我亲手杀了她,我们就能永远在这个仙境在一起了……”


       鬼狐笑了,“您还不配杀了她,您总是笼罩在最深的黑暗里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 莱娜手脚冰冷的缩在墙角,绝望的看着红皇后吐出歇斯底里的,审判性的最后一击:



       【“我嫉妒,疯狂,卑微,杀人无数。爱你一厢情愿义无反顾,匍匐在你脚边诉说我的占有欲……所有人都可以说我是绝对的恶,但是只有你鬼狐不可以……”】


        【“因为我和白皇后都是莱娜在这许多世界轮回之后,在这仙境一分为二分裂出的个体。”】


        【“善与恶,白与红。”】




        【“我们,可都是莱娜。”】




评论

热度(935)

  1. 一只w梦君闻止北 转载了此文字